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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实题材作品增多的同时,大赛极大地推动了现实主义网络文学小说的创作

卓牧闲坦言,对他创作影响最大的不是文艺作品,而是生活。在动笔之前,他只看过几部警匪题材的影视作品,相关小说也看得不多。“总的而言,无论警察题材的影视作品还是文学作品,大致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具有英雄光环的警察,主角无所不能。第二类是破案的警察,比如悬疑、推理、法医等等。”

在卓牧闲看来:“网络作家要有社会责任感,也要有社会担当。”通过大量真实案例并结合想象,他在《韩警官》《朝阳警事》中创作出的各种警情故事都是很有时代感的民生事件:土地房产拆迁纠纷、外来人口清理、社区综合治理、城市暴雨水灾、买房、骗贷、制售假证、城管、广场舞老人、朝阳群众、网红最帅民警……读者读到的也不只有家长里短,还有由主线人物韩警官体现出的如何将法制观念、政策规则、政府诉求落实于最基层的工作。

现实题材井喷式增长

不能光凭想象,必须深入生活

其实早在2016年,网络现实题材作品的增幅就已经达到100%,幻想类作品占主流的格局开始被打破,以升级打怪为主的“爽文”也已经不能完全满足读者们的阅读需求。在幻想的世界里,读者的虚无感和焦虑感并没有得到有效的释放,在现实世界里,读者依然渴求读到再现自己熟悉的生活世界的网络小说,现实题材网络小说开始受到网络作家和网络读者的青睐。现实题材作品在反映生活时,必须遵守生活的逻辑和现实的规律,这种建立在生活阅历和体验基础之上的现实作品才能够站得住脚,这就给网络作家提出了更高层次的要求。《朝阳警事》正是作者卓牧闲从自身经验出发的作品。卓牧闲曾经是一名退伍老兵,他的战友在转业后也相继进入公安系统,卓牧闲与他们一直保持联系。后来他又考取了律师资格证,成为一名法律工作者,经常与基层民警打交道,对他们的日常工作和生活进行过深入的调查研究,这些生活体验为他的小说创作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因此,《朝阳警事》的生活气息十足,细节描写真实可信,故事的逻辑性、合理性也是经得起推敲的。

卓牧闲出生于江苏海安的一个农村家庭,儿时电视都很少看,想了解外面的世界就只有书和报刊杂志。“农村的书也很少,所以我特别珍惜看书的机会,一本书甚至能看几遍,渐渐地爱上了文学。”

“网络作家要有社会责任感,也要有社会担当”由上海市新闻出版局指导、阅文集团主办的网络文学征文大赛,至今已成功举办了三届。打破此前网络文学“玄幻独大”的模式,大赛极大地推动了现实主义网络文学小说的创作。从自己熟悉的行业入手很好地弥补了网文作者们在写作经验上的欠缺,质朴的文字与详实的故事依旧能触动人心,引领了起点中文网警察小说创作之风的卓牧闲正是其中的佼佼者。

小说《大国重工》聚焦重型装备领域自上世纪80年代以来的发展历程,作者齐橙是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对工业史发展情有独钟。“我是最后一届学计划经济的本科生,父母在工厂工作,我从小就对大工业很感兴趣,喜欢钻研中国工业技术发展史。”在他看来,改革开放40年来,从上世纪80年代筚路蓝缕的草创期,到90年代我国有了和国际巨头对话的能力,再到新世纪我国工业技术“横扫六合”,“热血沸腾,一定要把这个工业史写出来。”如果说真实的工业史提供了创作的素材,那么网络文学的发展则提供了全新的表达方式。齐橙说,现实主义题材和网络文学的结合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网络文学提供了一些比较轻松的、亲近年轻群体的创作方式,如穿越、重生等特定元素,用网络文学习以为常的方式去介绍国家发展、民族命运等严肃深刻的话题,就是现实主义的网络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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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近平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指出:“我们要通过文艺作品传递真善美,传递向上向善的价值观,引导人们增强道德判断力和道德荣誉感,向往和追求讲道德、尊道德、守道德的生活。”《朝阳警事》反映的是基层民警的日常生活,韩朝阳、吴伟、许宏亮、刘所,这些是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也是现实生活中基层民警的真实写照。他们立足本职工作,创造性地开展工作,以颇具生活智慧的方式来解决社区民众的问题,以实际行动展现了基层民警的温暖形象,年轻人就应该扎根基层,从小事做起,事实证明,在基层工作一样大有可为。作品通过对以韩朝阳为代表的基层民警形象的塑造传递社会正能量,对于当下青年人的价值选择具有正面的引导作用,这是《朝阳警事》的社会意义所在。

对创作影响最大的不是文艺作品,而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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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事法律服务工作的卓牧闲,一直将创作目光放在基层民警这一群体上。开始在起点中文网写小说以来,他已经创作了《韩警官》《朝阳警事》《超级警监》等多部作品,此次凭借《朝阳警事》一书获二等奖;而《韩警官》已售出影视版权,正在进行电视剧改编。“《朝阳警事》讲述一位普通社区民警为群众排忧解难的故事。”卓牧闲曾入伍当兵,平时在工作中也接触过很多一线民警,深知警察工作的不易,“想做点什么,把警察的真实故事、经历写出来。”为了了解基层民警的生活,他曾经在四天内跑了十几个派出所。写完这个故事后,他还想继续写消防员、写边防民警,写最基层的故事,“成千上万的读者在看你的书,你会更有使命感,因为每一个情节、每一句话都会影响读者甚至误导读者,所以更要慎重、有担当。”

事实上,今年年初热播的现实主义题材剧《大江大河》的原著即为网络小说。除此之外,无论是展现社会底层小人物奋斗创业故事的《上海繁华》,描绘从沿海滩涂到高原深岭高铁建设的《中国铁路人》,还是怀揣梦想、用高超中医技术从平凡到不凡的《撑腰》,网络文学作品注入了更鲜活的现实主义养分与素材,让作品更接地气,更人性化。

文学的发展往往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是一个在技术性与艺术性之间不断寻找平衡的过程。大多数网络小说的读者在日常生活中默默无闻,网络小说也极易顺应粉丝群体的价值取向和情感结构,在阅读“爽文”的过程中给他们带来一种心理满足,因此,在网络小说领域,尤其是幻想类文学作品,诸如玄幻、穿越、重生等类型,通过主角“技能”的开发,打破常规定律,突破时空界限,借助想象来化解情节上的瓶颈,给读者带来阅读“爽点”。因此,网络文学形成了一种“爽”文学观,《朝阳警事》是同样具有“爽感”的。一个在派出所不受人待见的实习警察,被派到街道办警务室,却顺风顺水。工作中屡破奇案,受到局里领导的嘉奖,生活中也拥有漂亮的女朋友和一群好兄弟,运气十足。作为小说的主人公,韩朝阳的身上带有明显的主角光环,这种主角光环有潜移默化的代入感,让读者在阅读的过程中不自觉地进行身份的转换,比幻想类文学作品更直接、更真实。诚如中国作协网络文学委员会主任陈峥嵘所言:“相较于幻想类作品,现实题材作品能更直接地表现、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新的发展理念,能更直接更生动地体现人民群众的主体地位,接地气,食烟火,从而能更好地起到感染人、影响人、激励人的作用。另外,现实生活的生动性、曲折性、丰富性,为网络文学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素材和故事人物,可以避免幻想类作品千篇一律、千人一面的创作窘境。从长远看,网络文学的宽广出路在现实题材,网络文学的高原高峰在现实题材。”《朝阳警事》在“爽文”模式与丰富的现实生活之间架起了一座桥梁。

比如主人公韩朝阳在现实生活中的原型是海安市公安局某派出所的年轻社区女民警。卓牧闲在小说中改了性别,把最美警察变成最帅警察;韩朝阳去大西北交流遇到的何所也有原型,何所“骂死人”和“吃羊肉”的故事也是真的;顾爷爷也是武汉市基层民警中的一位老同志。

卓牧闲也赞同道,尽管这几年网络文学在政府引导下出现了一个现实主义创作的小高潮,但其中是否能诞生给人类带来精神指引的经典之作仍未可知。“作为作者,一方面我们要生存下来,另一方面我们还要有自己的创作理念,对写作有更高层次的追求。”
卓牧闲说,“虽然我是写网络文学起家的,但最后我成了一个严肃文学作家,说不定会有这样一种可能呢?”

第三届网络原创文学现实主义题材征文大赛同日启动。

我还在努力学习写作,按粗浅的认知,我觉得新时代现实主义题材小说有几个特点是不可缺的:一是追随新时代潮流的大背景;二是区域环境、社情特色;三是故事能引起现实生活人们的共鸣;四是专业语言要精准,对话要接地气。对目前现实主义题材小说的创作前景,我充满信心,我觉得作品中既有阳春白雪,又有茶余饭后,现实主义网文大有可为。

学音乐出身的韩朝阳通过公考成为一名公安干警,最初他只把警察当成一个职业,在派出所实习期间并不受领导待见。然而,在韩朝阳被派到街道警务室之后,工作却干得风生水起。他充分发挥个人聪明才智,帮助社区保安制定考核标准,提高保安的业务素质,并成立义务治安巡逻队,努力保障社区居民的生活安全。鱼龙混杂的“朝阳村”暗藏着各色的社会人群,韩朝阳在核查城中村的租房人口的过程中,意外抓获数名犯罪嫌疑人,后来又根据“朝阳群众”的举报,成功瓦解了隐藏在社区中的传销组织。从一名学音乐的应届毕业生,到市局的重点培养对象,韩朝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将百姓看似无足轻重的小事当作大事来对待,立足本职工作,积极创造性地开展工作,通过侦破一个个案件取得了“朝阳群众”的信任,实现了“小人物”自身的成长。

“通过他们的故事,让读者了解甚至理解基层警察,这让我极具成就感。”卓牧闲说,“当然,写《朝阳警事》对我而言也是一个挑战。主角出场是一个普通的社区民警,一直写到完本依然是一个社区民警。其中没有重生、穿越、异能那些,也没有太多感情戏,这就需要精心构思情节,精心打磨每一个小故事。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锻炼。可以说没有写《朝阳警事》的经历,现在真写不了更具挑战性的故事。”

即有原则、又有手段、又不戳心,卓牧闲创作的警察小说对政府部门之间存在的弊病揶揄而有分寸,不失为政府基层工作的好教材,人气与口碑急速飙升。《韩警官》随后荣获第一届网络原创文学现实主义题材征文大赛优胜奖,并入选北京大学网络文学研究论坛2017网络文学年度作品榜男频榜;《朝阳警事》也获得了第二届网络原创文学现实主义题材征文大赛二等奖,两部作品的IP改编价值亦备受影视圈认可。

“网文创作者的背景多样,使得作品的关注视角、题材涵盖更宽广的社会命题。”阅文集团联席CEO吴文辉说,“现实题材作品的兴盛,能够帮助网络文学打破套路化、模式化的症结。”阅文集团小说阅读网签约作家“舞清影521”的现实主义题材作品《明月度关山》聚焦留守儿童与山区支教老师的生活,小说背景参照了她家乡的一个贫困县。“去年夏天,在新闻上看到了一个留守儿童的故事,就非常有冲动来写他们,怎么能不为他们写作呢?”“舞清影521”的丈夫是一名公务员,每次扶贫回来,都会向她讲述贫困山区的生活及变化,“以前没有电、没有路,现在通电了,公路也修好了,我想把这种变化写出来。”《明月度关山》取材于现实,小说中乡村教师日复一日背着学生过河,贫困山区因地制宜开发连翘种植和深加工产业,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去年,她创作的另外一部现实主义题材作品《你好消防员》获得中国网络小说好作品评选优秀奖,同年8月,签约影视和实体出版,“这给了我信心,使我有勇气继续从事现实题材创作。《明月度关山》发布后,也有很多读者喜欢,现实主义题材很有生命力。”

作家银瓶:

在当代文学中,琐碎鲜活的日常生活为现实主义小说提供了土壤,众多现实主义作家对普通民众的生活进行细致描摹,展现了当代社会生活变革。作家将“现实生活”作为自己的创作原点,在“作品”与“生活”间进行着神思飞扬的转换,生活文学化,文学生活化,读者在阅读中体验着文学创作所带来的现实冲击感。因此,无论是纸媒文学还是网络文学,写现实都是作家观照社会的一种重要方式。那么,与传统文学相比,现实题材的网络小说又有怎样的特征?

“这种事发生在你身边的感觉与在新闻里看到是完全不一样的。参加追悼仪式的人全哭了,我也哭了。而一些群众尤其一些网民却不理解。”在这样的触动下,卓牧闲在《韩警官》之后又写出了《朝阳警事》。

“前不久我们淮安市公安局破了一个奇葩的案子,有一个犯罪嫌疑人居然从办假证的地方伪造了一张中国银行存折然后跑到银行去取钱。”卓牧闲笑道,“你看小说时可能会质疑怎么会有这么脑残的嫌疑人?但是现实中他就是存在的。”

打破网文的套路化、模式化

作家无涯青枫:

拿《朝阳警事》来说,小说完全以时间顺序展开叙述,并没有采用文学手法上的倒叙、插叙等叙事技巧,这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对于读者的阅读水平的要求。小说中基本以几个章节叙述一个案件,许多的小故事交织在一起构成主人公韩朝阳的成长轨迹。同时,每个小故事之间没有太多交叉,许多人物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集点,所以,《朝阳警事》具有网络文学“碎片化”的特征。另外,这部作品也具有网络文学“平民文学”的特征。小说以基层民警为主人公,这是一部分最普通最本色的平民大众,网络文艺以“众”为本,不仅赋予大众自由创作、随意言说的机会,让原本无名存在的大众群体表达自己的艺术诉求,同时,以平民的大众生活为蓝本,还原大众生活的原生态,由此产生了许多像《朝阳警事》一样接地气的现实题材网络小说。

“一次我无意看到一本起点中文网的网络小说,看完之后就成为起点中文网忠实的读者。”卓牧闲笑言,因为网络小说是连载的,每天都要等更新,他就想为什么不能自己写一本呢?于是就从一个起点中文网的读者变成了起点中文网的作者。

“今天我们看现实主义,无论是《韩警官》还是《大国重工》,文风都是很自信、乐观、明朗的,从小说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民族在走向强势过程中的自豪感和自信心。这种网文风格的变化也代表了时代的变化,看到中国社会经济文化的发展,老百姓内心是充满自豪感的。”
李晓亮相信,虽然我国网络文学起于幻想,但在未来的20年内,现实主义题材的比例会与幻想题材旗鼓相当。

在中国网络文学用户规模已达3.6亿的当下,网络文学不论从作品内容、创作团队还是读者构成来说,都已逐步迈向成熟。其标志之一是现实主义题材作品呈井喷式增长。“刚开始,一提到网文文学,大家的印象就是天马行空的玄幻,现在越来越成熟之后,作家开始把很多题材和现实结合起来,把传统写作和网络写作拉到一起,这就使得网络写作更加多元化。”阅文集团旗下起点中文网副总编李晓亮说。

提及网络文学,如果你脑中蹦出的关键词仍是玄幻、武侠,那你一定OUT了。多方的数据表明,网络文学“不食人间烟火”、传统玄幻类作品“一枝独大”占多数的现象大有改变,现实主义题材数量井喷。

作为一部现实题材的网络小说,《朝阳警事》在塑造“韩朝阳”这一鲜活人物形象的同时,许多情节都涉及当下社会热点话题,读者在阅读过程中能够产生强烈的共鸣。比如社会矛盾集中尖锐的城管问题与房屋拆迁问题、无证经营占道烧烤问题、社区业主的维权问题。作者努力将《朝阳警事》的小说情节生活化,围绕着普通人面临的职业、家庭、情感等生活琐事去展开故事和人物刻画,去描写处于矛盾纠纷中的普通居民,致力于化解矛盾的社区警察,以此表现社会生活中普通人的本色生活感受。小说从社会的方方面面入手,在广阔的社会横截面上聚焦生活百态,看似平淡无奇,但是以小见大,是透视日常生活的放大镜。同时,作品用小人物的成长凸显社会表象背后的社会问题,曲折地表达了作者对当代社会生活批判式的思考,具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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